概要

3D 环境美术师 Marc Castells 在虚幻引擎 5 里把 Edward Barons 的一张概念图做成了沙漠神庙实时场景,用 RGB 遮罩在一套贴图里存三张灰度遮罩混合材质,并用运行时虚拟贴图让岩石从地形取色。

自我介绍

大家好,我叫 Marc Castells,是一名常驻西班牙巴塞罗那的 3D 环境美术师。我的职业生涯从动画行业开始,在温哥华的 Icon Creative Studio 做了两年,参与迪士尼+的《星球大战:年轻的绝地武士》。

动画之后我决定转向游戏。Kreaktivate 是我接触实时环境美术的起点,之后我又通过跟 Iñigo Cebollero 等美术的导师项目继续学习。后来我加入 Think Tank TrAIning Centre 进一步打磨技能。沙漠神庙(Desert Temple)这个项目,让我有机会把这些能力放进同一个作品里。

绿松石色的河湾边立着一座土黄色圆顶神庙,顶部是铜绿色金属穹顶,正面有拱门与石阶,门前两根柱子上挂着红色长幡,前景是红色花丛与龙舌兰,远处是荒漠岩山与带云的蓝天
俯视斜角下,圆顶神庙立在沙质河岸上,左侧是绿松石色的水面与浅滩,周围散着碎石与红色花丛,建筑在地面投下长影
土黄色神庙的拱形入口近景,拱内有台阶通向内部,门楣上方嵌着一个金色圆盘装饰,两侧各立一根挂红色长幡的木柱,拱内可见悬挂的灯具
深色铜质穹顶内部,正对入口是一面嵌着金色日盘装饰的墙,左右各有一道弧形石阶向上,穹顶下垂着数盏吊灯,地面是褐色石砖,祭台上摆着陶罐与散落的花瓣

起步

我选了 Edward Barons 的 Ball Temple 概念图,因为它在视觉吸引力、复杂度和制作周期之间平衡得比较好。

这个环境看起来很细,但大部分建筑其实是同一座主神庙在背景里带变化地重复。这样我可以复用资产、省下时间,又不丢视觉兴趣点。另外我想做更开放的环境,好练习地形、植被与材质混合——这是一次在虚幻引擎 5(Unreal Engine 5)里做完整场景、顺便把这些技能提上去的好机会。

与主视图相同的河湾全景,画面中新增了几个小小的人形角色站在水边,神庙在右侧,左侧远处还有另一座较小的同款建筑

工作流

扩展原始构图的过程非常「有机」。当我开始尝试不同机位时,很快发现环境里有很多空区域在主镜头里根本看不到。

为了填这些空间,我尽量遵循原概念图的视觉语言。比如把已有的路径、植被区和建筑元素延续下去,让环境从不同视角看都成立。

加更多细节并不一定让环境更好。元素太多会分散注意力,所以我希望神庙始终是焦点。岩石、植被与周围的建筑都要服务于构图,同时留出足够安静的空间让眼睛休息,又不至于显得空。

大部分建筑与室内道具都在 Maya 里按标准流程建模。窗户这类元素我直接复用,主神庙则用 Lattice 与软选择做出变体,省掉从零建每一栋背景建筑的工作量。

灰底上并排立着两座神庙的正面视图,左侧较大、右侧较小,穹顶材质为铜绿色金属,正面有拱门与红色长幡
灰底上排开一组道具:挂着的黄铜吊灯、立在柱上的红色长幡、嵌有佛像的金色圆盘、石雕基座、金色伞盖、若干金碗与铜器、红色圆柱形灯罩与青铜香炉

前面提过,建筑资产大多在 Maya 里建。植被在 SpeedTree 里做,在那里可以直接调整多边形数量。

岩石是我唯一在 ZBrush 里雕的资产。我做了个小套件:两块大岩石、一面岩壁,以及三个用于散布的小变体。我在 Maya 里搭体块,在 ZBrush 里雕细节,用 Decimation 减面同时保住形状,然后回 Maya 展开 UV,在 Substance Painter 里烘焙,最后在虚幻引擎里用 RGB 遮罩做材质混合。

灰底上摆着四块岩石资产:一片横向层理的长条岩壁、一根带竖向纹理的尖岩、一块边缘破碎的岩板,以及散落在前面的一小堆碎石

贴图

为了在写实与风格化之间找平衡,我主要走 PBR 流程,确保材质对光的反应在物理上说得通。我觉得风格化的感觉更多来自原概念图本身、建筑的形体与配色——比如鲜红的花与绿松石色的水跟荒漠环境形成的对比。

这个项目的主要目标之一是练 RGB 遮罩(RGB masking),这是游戏环境里很常用的一种做法:把三张不同的灰度遮罩分别存进一张贴图的红、绿、蓝通道里。我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做这些遮罩,再导出成一张 RGB 贴图。

灰底上并排两座神庙,两座建筑的表面都被涂成高饱和的红、绿、蓝、紫等色块,用来显示三种遮罩在贴图通道里的分布

然后在虚幻引擎里用这些遮罩混合不同材质。比如神庙墙上的水渍与流痕,就是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画的遮罩控制的,它决定了不同表面材质出现在哪里。金属屋顶用了同一套流程,把铜面与铜绿混出陈旧风化的效果。这让材质过渡可控,同时流程保持灵活、相对高效。

我试了两种让资产与环境融合的做法。一种是用运行时虚拟贴图(Runtime Virtual Texturing),让岩石从地形上取色、取得纹理变化,柔化它和地面的过渡。另一种是做了一个基于遮蔽的材质函数,在物体底部加脏迹,衰减高度可以控制。两种做法都让资产与自己周围的关系更紧,我也想弄清各自到底怎么起作用。

整个项目期间,我每周都会收到 Think Tank Training Centre 的导师 Sergei Panin 的反馈,他帮我把环境的整体质量往上推。我也和 Iñigo Cebollero 保持紧密合作——他在 Think Tank 之外一直带我,尤其是在 Substance Designer 与材质制作上。他帮我更好地理解材质应该怎么表现、怎么让它看起来更可信。

四个并排的材质测试画面,左侧是带波浪浮雕的墙面与木地板,中间是棋盘格地砖与一个灰色人形参照,右侧是砂色砖墙与地面,每格都放了一个灰色人形作为尺度参考
晨雾中的沙漠神庙远景,左侧是圆顶神庙,前景有金色树冠与红色花丛,右侧是层叠的岩山与绿松石色水面,天空偏灰白
铜色穹顶内部的渲染,金色日盘位于画面中央偏右,左右弧形石阶向上收窄,吊灯与壁龛提供暖光,地面铺褐色石砖并散着花瓣,两侧摆着插有植物的瓶

构图

我觉得要记住一件事:概念图是视觉指引,不是必须一模一样照抄的东西。有时候为了让环境在 3D 里成立,小的改动是必要的。

比如把原概念图和我最终渲染放在一起看,你会发现主神庙到镜头的距离略有不同。在我看来,那张作品的前景与背景几乎像是用了不同的视野。我的第一步是找到一个适合整个场景的视野(FOV),既让主神庙保持焦点,又不让背景显得太远。

机位满意之后,我用非常简单的形状开始搭白模。这个阶段我主要关注整体地形、主神庙的位置、前景河流的形状与背景的山脉,先不去纠结植被和小细节。这些东西是后面随着环境逐渐成形、主构图开始成立之后才加的。

山脉方面,我手动把两块主岩石资产做组合、旋转与复用,拼出更大的山体,尽量贴近原概念图。植被与小石头用虚幻引擎的植被模式(Foliage Mode)铺。我没有平均撒,而是调整密度做出自然的簇状分布,并故意留出一些空地。

灰底上排着三株干枯的灌木状树木资产,下方散落着龙舌兰、红色与黄色的小花以及几丛矮草
虚幻引擎视口截图,平坦的方格地面上放着一个圆顶加方块的简易白模,右侧是阶梯状体块,天空是默认的蓝天白云,用来核对体量与地平线

打光与渲染

我的灯光设置其实很简单:一盏平行光、天光、天空大气(Sky Atmosphere)与指数高度雾,用来做大气纵深,让远处的山稍微褪色。

我还用了一张 HDRI 背景(HDRI Backdrop),但只作为天空背景,不参与场景照明。我下载了一张天空图,在 Photoshop 里调整云的位置,让它更贴合构图。

灯光本身我想做出明亮的正午气氛。最难的是一盏平行光与天光之间的平衡——要有足够的对比,又不能把阴影压得太黑。

我觉得阴影在这个环境里非常关键,尤其是主镜头。覆盖在前景右侧的大片阴影起到了框景的作用,把观众的注意力推向主神庙。我还在山脚与背景建筑后方用了阴影,把场景的层次分开,让构图更有纵深。

大气方面我叠了两种效果:指数高度雾负责整体的雾感与纵深,一个简单的 Niagara 粒子系统在背景里加了一点飘动的尘土,让环境显得更有生气。

最后我用虚幻引擎的 Movie Render Queue 渲染,再在 DaVinci Resolve 里做了一些调整。我的主要目标是让各个镜头在视觉上保持一致,而不是大幅改动原始渲染。

最终渲染:河湾边的圆顶神庙挂着红色长幡,前景是绿松石色水面与红色花丛,背景是层叠的荒漠岩山与飘着云的蓝天,画面左侧远处还有一座小神庙

结语

对我来说最大的挑战之一,是走出原概念图。之前的项目里我几乎不需要去发展作品里没有画出来的区域,所以在保持视觉一致的前提下把这些空白填起来,对我是全新的课题。

实时环境美术对我来说还很新,这个项目因此是一次极大的学习经历。几乎每个阶段都带来了新的东西要学、要用。有时甚至到了制作后期,我会发现更好的做法,或者开始看出某些地方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好,于是回头去改。

给刚起步的人的第一条建议:认真挑项目。在 ARTStation 上翻到一张惊艳的概念图然后想在 3D 里复刻,这很容易。但更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现在的水平,以及在你有多少时间的前提下现实地能做完多少。一个做得干净的小项目,往往比一个野心过大的项目更好。

第二条建议是:不要怕要反馈。我们都当过新手,有时候很难看出自己作品的问题在哪。分享进度、接受建设性的批评,是提升最快的办法之一。Discord、Reddit 等平台上有大量乐于互相帮忙的美术社区。

别怕把作品拿出来,哪怕它还不完美。那本来就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。

更多场景搭建与材质制作的完整流程,可查看 场景制作 分类,以及 在 UE5 里做出写实高山针叶林、用模块化建筑套件搭建风格化巴塞罗那场景 两篇拆解。

常见问题

这个沙漠神庙项目用了哪些软件?

Maya 做建筑与道具建模,SpeedTree 做植被,ZBrush 雕岩石,Substance 3D Painter 烘焙与画遮罩,虚幻引擎 5 负责组装、材质混合、打光与渲染,最后在 DaVinci Resolve 里微调。

RGB 遮罩是什么?

把三张不同的灰度遮罩分别存进一张贴图的红、绿、蓝通道,在引擎里用这三个通道分别控制三种材质的出现位置,从而用一套贴图混合多种表面。

运行时虚拟贴图起了什么作用?

让岩石从地形上取得颜色与纹理变化,柔化岩石与地面的过渡,避免资产像是「贴」在地面上。

植被和山脉怎么做的?

植被在 SpeedTree 里做,用引擎的植被模式按密度铺成簇状并留出空地;山脉是把两块主岩石资产手动组合、旋转、复用拼出更大的体量。

光照设置复杂吗?

很简单:一盏平行光、天光、天空大气与指数高度雾,另加一个只做天空背景的 HDRI Backdrop,以及背景里加飘尘的 Niagara 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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